9月初，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先在萨安州拿到43.8%的选票；两周后，它又以38.2%的得票率拿下梅前州，在柏林州也取得明显进步。相比之下，德国总理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在三场州选中接连惨败。
选择党尚未执掌任何州政府，为何已让德国乃至欧洲感受到冲击？
第一重变化，是越来越多选民开始相信选择党能解决问题。
选择党成立于2013年，其主张不只是大幅收紧移民政策。它还提出停止资助学校反种族主义项目、延长煤电使用、退出欧元体系、修复与俄罗斯的关系，并反对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武器。
这些主张为何能吸引选民？萨安州提供了观察窗口。当地人口老化、劳动力减少、工资偏低，部分乡村面临公交停运、医生难找等问题。选择党把这些难题与移民、治安问题联系起来。当地54%的受访者认为，它比其他政党更贴近民众关切。
德国经济并非毫无起色。五家研究机构据报将2026年增长预期从0.6%上调至1.3%。但数字好转与选民真实感受之间仍有温差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选民对选择党的判断正在改变。2021年，萨安州仅8%的受访者认为选择党最能推动经济发展，今年这一比例升至30%，略高于基民盟的28%。对一部分选民来说，选择党已从表达不满的选项，变成了可以考虑让其执政的政党。
第二重变化，是它即使进不了政府，也开始改变德国政治的运转。
选择党距离州层面执政仍有门槛，但胜选已给它带来实际的议会权力。在萨安州，它拿下39席，超过州议会三分之一，可以阻止需要三分之二多数的修宪案；在梅前州，它能凭借自身席位推动设立调查委员会，还可能阻止宪法法官选举。
更广的影响沿着德国联邦制传导。州政府通过联邦参议院参与立法，如果其他政党为排除选择党而组成分歧较大的联合政府，州内先要谈妥立场，柏林推进需要参议院同意的改革也可能更费力。
默茨已感受到选举冲击。他此前取消了赴纽约出席联大的行程，留在柏林与议会党团商议选举结果及改革方向。他目前未受到明确的党内挑战，但州选失利使其推动改革、稳住执政联盟变得更加困难。联合政府内的社民党、地方基民盟都将提高对他的要求。
压力也不只在政坛：德国央行行长担心，选择党崛起会使外国投资者对德国更加犹豫；德国企业界也担忧，排斥外来人才、改变能源政策，可能加剧企业的招工与投资难题。
第三重变化，是德国越来越难凝聚共识，欧洲也开始担心能否发出统一声音。
作为联邦反对党，选择党的主张不会立刻改变德国对外政策，不过，莫斯科已留意到它的立场：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9月22日公开表示，俄罗斯欢迎选择党寻求与俄方对话的态度。
欧洲更现实的担忧在于，当德国政府需要花更多精力处理国内分歧，它在欧盟预算、扩员及乌克兰议题上推动共同决定的能力可能减弱。欧洲需要德国增强军力，但选择党反对援乌和对俄制裁，使德国未来的战略方向受到更多关注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德国政坛震动之际，欧洲多国也将迎来选举。2027年，法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和波兰等国将举行重要选举。选择党的突破，可能鼓舞这些国家立场相近、同样强调限制移民和维护本国利益的右翼政党。如果各国政府更加顾及国内选票，欧洲就可能更难在共同事务上达成妥协。
不过，欧洲右翼并非铁板一块。各党对俄罗斯和援乌的立场不同，选择党内部也在靠近美国还是俄罗斯、德国应在欧洲扮演什么角色等问题上存在分歧。它们可能让欧盟更难协调，却不意味着欧洲右翼已经形成统一阵线。
世界关注德国这几场州选，看的不只是德国还能否带头。当欧盟最大经济体难以凝聚国内共识，其他欧洲大国又忙于选举，欧洲还能在对俄安全、对美关系和全球产业竞争上统一行动、争取主动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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